【EBenji】间谍30题(4)

10.亲手送上的荣誉

任务结束后他们准备从伦敦飞往华盛顿。Brandt,Hunley和Luther先他们回去,按照Brandt的说法是这次任务的报告够他两个假期泡汤,Hunely的观点是一届CIA局长不能与在逃犯共处一室而两眼一瞎,Luther呢,Luther说他可受不了照顾伤员尤其伤员名字叫Ethan Hunt这种事,往深处想这太他妈基了。

Benji很想说难道我来照顾Ethan就不基了吗,但从不同角度传来的眼神告诉他:

“你们已无需再基。”

“不基我测谎六个月是为了什么?”

“Oh boy……”

最后拄着拐杖的Ethan站起来旁若无人地直视着他,Benji并没有承认自己稍微心虚了一下。他指了指沙发让Ethan坐下,清了清嗓子,在挥别上司、队友及前辈之前最后一句话是:“这不能算在我的年假里!”

——好像他今年还有这种东西似的。

当他俩坐着迟来的IMF专机,于深夜停靠在兰利总部宽敞的草坪上时,Jane站在办公室入口的方向对他们招手。

“嘿,Jane。”

Benji欢快地跑向Jane,俏皮地给了她一个标准英式吻手礼——这是Benji还在外勤培训时,偶尔逗笑这位装作严肃、年龄比自己还小的教官的妙招。

Jane和Hanaway是他们这一届外勤培训的教官,虽然训练时没少为难这些新生,但Jane听说Benji是IMF唯一一个技术内勤转技术外勤的人员后,刻意针对他的作息调整了他个人的额外训练计划,以让他好跟上训练进度。

Benji不会因为教官给自己放水而感动,相反,他感谢Jane和Hanaway对自己更严格却也科学合理的加餐。

“嘿,”Jane向他们两个点了点头,虽然已经深夜,但她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精神焕发,“Brandt他们回来的早,也没有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担心男孩儿们顺势在伦敦度蜜月了。”

“才没那回事!”Benji做出常见的夸张手势,“Brandt给我们发邮件说你要结婚了,我们当然要参加啦。你说是吧Ethan?”

“你只是不想错过被抛花球吧。”

“Benji有他的电脑老婆就够了!”

“Benji,你不在的时候,Joseph去你办公室把你放在抽屉里的Halo 5通关了。”

“What?”

“开玩笑的。”

Jane大声笑了出来。

婚礼在隔天举行,Jane自从转了后勤就很少再接触IMF强度的任务,更多的是着手特工挑选和培训,她也并没有刻意隐瞒丈夫什么,只说自己在政府部门工作,事关国土安全,性质保密。

Benji在门口碰见Ethan,像是抢着节奏一样说:“不错的领带。”

Ethan意识到这是某种对于几星期前自己言论的礼尚往来,脸上的笑就挡不住地发光,“你也一样。”

Benji觉得自己要被太阳烘烤成一堆宇宙尘埃。

婚礼宣誓时他们混迹在拥挤的人群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特工就是有种天生的潜意识,尽量远离幸福的热源,仿佛下一秒自己本身招致的不祥粒子就会向着那片刻的安宁撞去。

“Jane和Hanaway是我外勤培训时候的教官,你知道。”Benji忽然开口,站在一旁的Ethan转过头去看了看他,没有打断。

“那时候她告诉我,哪天退休了,就跟Hanaway一起搬去爱荷华州,种点玉米,Hanaway喜欢吃玉米,Jane说的。她自己倒是不怎么挑食,不过她说每天早上一顿‘Agent Hanaway特制早餐’会让她心情好一整天。他们是同期外勤毕业,刚开始分开出任务的时候,有一方会彻夜睡不着觉,害怕几个小时时差之前或之后有什么不愿去想的状况……”

Ethan还是在一旁安静地听,这反倒让Benji察觉到异样,“抱歉,我又话唠了。”

“不会,”Ethan的眼神看向远处正给新娘戴戒指的新郎,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你继续。”

“我只是……你知道,”Benji的声音里忽然带了点抑制的闷闷的变调,Ethan知道那是他在克制自己的眼泪。靠着坚强意志力通过外勤测试的技术官,还是改不了泪点低的老毛病,“那晚我们从莫斯科的郊区搭火车回机场,谁都没有睡着。Jane说,她加入IMF外勤一是出于工作调度,二是出于和Hanaway一同战斗的信念。现在没有了Hanaway,她只剩下复仇。我知道她说这话百分十九十出于愤怒,但今年看到她结婚,”他停顿了一下,“我替她高兴。”

“不不,这当然不是性别歧视,‘女性就该回家结婚生子’当然都是扯淡。我身为一个朋友替她高兴,你知道,至少我们其中的一个可以远离这种没有尽头的循环。”

Ethan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Benji这种絮絮叨叨的状态,所以之前他连呼吸都很轻,但有一个问题他实在是好奇,听了Benji的话之后更加深了这种疑惑。

“如果你认为IMF外勤是某种永无天日的黑暗,为什么当初你选择跳进了这个循环?”Ethan看到Benji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泡泡,没给他找话搪塞的机会接着说下去,“你自己说了Jane的理由,我不用说,连Brandt某种程度而言也是被时势逼迫加入了我们的外勤队伍,那你呢?”

“为什么要在快35岁的时候心血来潮去考外勤?况且还是IMF的外勤?”

Ethan知道那答案呼之欲出,也知道自己知道的答案不是全部。但他想要听自己知道与不知道的全部答案,因为那足够重要,以至于可以改变他们从syndicate任务以来充满着紧绷与松弛、逃避与靠近的关系。

按照Benji的性格去比喻,就像一个二元变量的函数被赋予了确定的值,在某一点涂上实心,那是一种连续,一种稳态。

他也可以——他当然可以扔掉这个函数,他们都无法否认某些关系已经在卡萨布兰卡三四十度的天气中发酵变质,可以在那之后越过某条线,没有任务的时候把办公室里的气氛搅得像加糖黑咖啡忘了放咖啡。

但这一切无济于事。

他需要Benji告诉他,否则最本质的问题埋藏在最初的种子里,他怕最初的种子坏掉,让他们找不到回头的路。

“这个问题……”

Benji心虚地望着天花板,躲避着Ethan的眼神。其实他自己都没有得出过一个完整的、完美的、让(他认为的)所有人满意的结论。

在递交外勤培训申请表的那一瞬间,在外勤培训结束的那一天,在Hanaway死去的那一晚,又或者是在维也纳、卡萨布兰卡和伦敦的每个夜晚,他总在想这个问题,但他不知道,也不确定答案是否就是真实,哪一部分答案最真实。

“下面是抛花球的时间!……”

“啊啊啊我先去接花球了!下回再聊啊Ethan!”

远处的声音像救命稻草一样,Benji开溜的速度让资深特工Ethan Hunt都没来得及反应,到底是经历了几次实战的IMF特工。Ethan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该欣喜。

一切恢复如常。

没有拯救世界的超级任务,Ethan就跟普通的CIA外勤没什么两样,有时坐在办公室打点游戏等下班,有时出差做些简单任务,有时路过技术部门看两眼忙得不可开支的技术官。

总有种Benji跟着自己出任务反而是休假了的错觉。

Ethan摇摇头,在咖啡灌满马克杯的一分钟内,把这个想法晃了下去。

一个月后Benji迎来迟来的外勤实习结业。一次单独侦测中东局势的任务,对Ethan而言就算是一个人去做,也只是十分之一的难度,但Benji一个人去,就充满了未知。

他不承认那个半夜睡不着刷新邮箱和message信箱的人是自己。这段记忆只是被外星人洗脑了,一定是这样。

再资深的特工也还是抵不过瞎操心的本心,何况某个人还有那么多秘密没告诉自己,他必须要在此之前去见一面,去把一些问题弄清楚。

因此Benji看到在兰利总部门口停靠的宝马车和倚在车前盖两臂交叉认真看着自己的Ethan时,并没有意外的惊喜或者惊吓。

大部分原因可能是由于他已经想好了一套万无一失的措辞。

“你要把你的理由藏一辈子吗,Agent Dunn?”

凌晨六点的华盛顿有着好看的朝阳,照在Ethan脸上让这个本来就帅得一比的男人像画像一样英俊。但Benji并不为之所动,鉴于他们已经一同出过很多次任务,技术官对这个人已经适应良好。

“反正你可以去查我的外勤申请表的吧?”

Benji自己没克制住地笑出来,努力不让一切看起来像是个预谋好的场景。Ethan或许预料到也或许没有,但他陪这个总是期待dramatic的菜鸟外勤演戏。

“我需要你告诉我真正的答案。”

于是Benji笑得像松果近在眼前的松鼠,在与Ethan鼻尖蹭着鼻尖,彼此距离近得有点过分的时候停住。Ethan自然地把手环在Benji身后。

“‘When I see you,I’ll tell you。*’”

最后一点距离消失在初升的太阳斜照出的影子中。

END

*这句话是MI3里Ethan在跑酷(?)时对电话另一头的Benji说的,不知为何戳中了我内心深处的萌点尖尖。

碎碎念:水导你这个言灵…………我果然把每个题都写成独立小短篇了!捶地!乙烷乙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