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事件的性质从Benji的回吻开始变质。之后算起账来，Benji指控这是Ethan的狡辩，Ethan则表示直到Benji回吻前他都只是单纯地想让Benji安静地睡个觉而已。
反正事情总是事与愿违，阴差阳错。如果你不能改变它，那么放手享受谁也不吃亏。
越野车停在公路旁边的某处，夜晚的沙漠只有星空听得见看得到，一个单纯而克制的晚安吻是如何在六个月碰不到摸不着的渴望中瓦解的。副驾上的Benji探过身去，确切地说是双手跨越手动档杂物盒以及座椅加热键后搁置在Ethan大腿旁，柔软的软皮驾驶座被他按得陷下一段。他试图将这个轻柔的吻深入，没有任何理由与技巧可言。Ethan惊讶了有那么半秒钟，随即决定与他的技术官同流合污，交换唾液的行为伴着不知道来自哪一方的轻哼。
这吻并没持续得很久，至少至少短于喝掉一杯热红茶或是爬十一层高塔。Benji稍微与Ethan分开一些，如果鼻尖蹭着鼻尖也能算的距离。Ethan知道他有话要说，像在被他们抛在身后的歌剧院，像在去年的莫斯科，像在兰利的实验室，资深特工总是可以等。
Benji以左腿和左手为支点，靠着鬼知道从哪里来的向心力转了个九十度，自以为非常帅气实际上有着愚蠢喜剧效果但不妨碍Ethan觉得这很可爱地跨坐在对方的腿上。说跨坐也不太准确，毕竟字面意义上只有跨没有坐。
“想我？”
末了也只是简单的两个单词。某种回敬，某种他们乐此不疲的游戏。Benji双手撑在Ethan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游走，又故意沿着颈线抚摸上去，捏住那张即使在没有星光的夜晚也能令夜盲患者惊叹的完美脸蛋。
“想，想，想。”
完美的脸蛋还很诚实。
值得补上歌剧院就应该实施的充满戏剧性的吻，所以Benji就着这个姿势俯身吻下去。被自己男朋友黑一黑身高并没有什么不妥，Ethan仰头想，何况只是文字记录、档案可考的两厘米*，这点差距，他尚能在双臂环上对方的腰毫不意外感受到腿上一沉时赢回来。
感谢宽敞的宝马，满足驾驶生涯中一切靠谱不靠谱的性幻想。
这是说，第一个吻是幻想，第二个吻是性，两者区别不仅仅是唇齿间可疑暧昧令人脸红伴随着磕碰的啧啧作响。
吐息打在彼此的脸上比普通接吻时更加潮湿，Ethan咬住Benji的下唇，Benji就用舌头去舔对方上排的牙齿，像啮齿类动物抱着一颗大松果。
他们甚至还穿着在维也纳时的西装，以宝马为视角观察的话某些摩擦未免过于色情。好在宝马没有心灵，故此那嵌入指纹系统的车窗亦算不得眼睛，不然再坚固的玻璃也会瞎得碎掉。
Ethan去解Benji西裤上的皮带扣，有百分之一的思绪飘过略带遗憾地想着Benji今年又瘦了还是有小肚子比较可爱，Benji则放开Ethan的嘴，等下一秒Ethan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已经太晚。
座椅向后倒去，Benji重重压在Ethan身上，资深特工觉得之前有关男友体重问题的评估根本就是错误，与此同时深深怀疑这是Benji对于“我不能保护你”那段尴尬回忆的不满报复。
认真的，电脑专家都这么记仇吗？
——不但记仇还很会玩儿呢。
“Benji，你来看个歌剧为什么要带手铐？”Ethan看着自己被铐在后座上的手沉思片刻问。
“你听说过《红衫》这本书吗？”Benji瞬间被提问分心，天性使然地讲解起来，“有这么个理论，那就是我们都是某个剧集或小说中的人物……”
“你再不开始我就用十三种方法把手铐解开了。”
支在他身上的技术专家瞥了他一眼，后者耸肩，眼神非常无辜，招来啮齿类动物咬在锁骨上的牙印。
Ethan此时此刻真的很想把对面不知轻重的男朋友按在宝马车舒服的座驾里操到说不出话，顺便证明牙印和吻痕不是一个东西。但难得有人兴致这么好，Ethan觉得由着他来也不错。
事实是这过于不错了。Benji隔着白色的衬衣去咬Ethan上身的点，和刚才发泄的力度不同，这种啃咬就像巴西的红蚁，细腻的快感更多是来自被服务的精神上的愉悦，技巧好得让Ethan怀疑起那家发外勤证的特工学院到底给自己男朋友灌输了什么奇怪的知识。
太危险了，Ethan看着Benji熟练解下黑色西裤，只剩一件没什么遮蔽作用的白色纯棉平角，又开始脱Ethan的……就算每个特工都会被培训色诱技巧，下回一定不能——
“嘿，我是个外勤特工好吗？”Benji的手探进去握住Ethan，仿佛看穿他在想什么一样，“我不需要你过度的保护，任务就是任务。”
他轻轻地在Ethan嘴上亲了一下，以示发自肺腑的真挚。
“我知道。”
Ethan坦诚说：“但这同时很难。”
“那就尽量，Ethan。那就尽量。”
Benji嘟哝着，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啰嗦：“没有润滑，没有安全套，我觉得我们还是只……”
“所以，来维也纳也算是任务吗？”
Ethan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趁Benji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时抬一只手去捏他的脸，短短的胡渣摸起来痒痒的有些扎手，但实实在在的接触又让Ethan异常安心。
“还有，‘这个’呢？”他另一只手握住Benji的手腕。
“好好好，”Benji的脸凑近Ethan，眼睛直直看着他，“前者不算，后者也不算。这是蓝光亨特限定花絮行吧？”
“我是为你来的”这种肉麻话，脸皮薄如半导体硅晶片的技术人员才不会说呢。
当然资深特工对限量版限制级（这个词什么时候加进去的？）花絮已经很满意了。就着当前的姿势，他按住Benji一只手，整个人翻转一百八十度，两个人相对地球参考系的位置瞬间调换。
“嘿，这不公平，你什么时候把手铐解开的？”
“在你说‘好好好’之前？只是不想到黎明才进行到二垒。”
“你嫌弃我，绝对是，不要反驳。”
“嗯，确实。”
Benji狠狠地瞪出一个“这家伙居然承认了”的眼神，虽然没坚持几秒就融化在Ethan笑着探身上前的吻中。和Benji主导的吻不同，Ethan主导的吻是成熟是包容，但不意味着空气中粘稠的热度随之降低。
何况跟善于水下憋气的人接吻体验都不会太差。Benji被吻得险些忘了换气，舌头被卷入柔软的触觉，像烤化在嘴中的棉花糖。欲望是没有征兆的浪潮，砰砰响的海浪声，不知道谁快要跳出心脏病。Ethan一只手扶着Benji的脑袋把吻加深，另一只手很快地解开他的衬衣纽扣。
即使在夏夜，夜晚空气中的低温分子还是让Benji打了个哆嗦。继而这低温被另一种温度代替，Ethan体温比平常人低，但也足够用来点火。他顺着Benji的脖颈轻轻地吻下来，尝试一般地舔上胸前那点，贴近的身体立刻察觉到身下的人无意识地弯起一小下膝盖。
就算分开六个月，一个资深特工总归还是能够记住男朋友身上的敏感点。
Ethan咬住因为刺激而挺立起的乳首，Benji的响应速度快过一台量子计算机，意料之中的呻吟几乎是用喊的叫了出来。逗弄Benji是他们在做这种事时Ethan的一大爱好，他用舌尖快速地拨动去折磨这一点，指尖则照顾另外一颗，力度轻盈但绝对奏效。Benji放弃组织句子，脑子里尚且残存的百分之一的羞耻心让他下意识用手背抵住嘴，使那种带着哭腔的轻哼似的求饶变得微不可闻。
他叫Ethan的名字，但不说“enough”那个词。因为搭档间长久的默契让Ethan一听就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Ethan将嘴唇移开，给还在努力找回呼吸的Benji一个安抚的亲吻。Benji还有点晃神，忘记把手放下来，愣愣地看着Ethan眨了两下眼睛。
“你不能每次都这么过分。”
作为一个话痨的角色，就算正在进行的是一篇有色小说，Benji也时刻履行着神烦担当的义务。
“可是我还没开始过分呢。”
Ethan手指下滑，视觉效果上过于色情地一帧一帧把Benji的内裤勾着扯下来。
“等等等，我记得设定上来说我们并没有润滑和——”
“不，我们有。”
Ethan变戏法似的变出润滑和安全套在Benji眼前晃了晃，“感谢你那套小说理论。”
Benji那堪比牛津词典的正宗牛津学子脑瓜此时此刻又一句话都没法输出了。好在这种气氛下话说太多也没什么益处，Ethan挤了点润滑，进入一根手指。
一开始总要先缓慢进行，长时间没有被扩张过的地方对于接纳增加的手指还是有点困难。说到这个——Ethan咬了下Benji大腿内侧，抬起头，带着正儿八经表情的疑问句，贴近Benji的耳朵：“你有没有自己弄过，这六个月？”
能把下流话说得这么体贴温柔，Benji抽空感慨了一下这到底算美式无赖还是美式绅士。虽然在第三根手指进入的时候，他的思维内存里完全没有空间来放置别的想法了。手指蹭过前列腺的快感是轻微的，但轻重缓急的变换被Ethan拿捏得很到位，Benji对这种平缓的性爱向来受用，事实上他对和Ethan Hunt做爱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受用。
Ethan退出他的手指，拆开一包安全套带上，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那么现在的片段就应该是几秒钟的安全套广告时间，Benji想，买蓝光的时候能不能只要广告特别版？
但是没有关系，很快他就享受到特别版的待遇，特别、特别、特别版。宝马车再宽敞也终究是车不是卧室，狭小的空间里，Ethan借着体位的方便双臂放在两边整个儿把Benji圈在怀里。Benji想要后退，肩上却有Ethan双手的力度，他习惯性想用手捂住嘴，但那张完美脸蛋离自己太过接近，这距离甚至塞不进一张纸。像一张被强力胶贴在墙上的便签纸，被专注的目光锁定，被专注的动作固定。像猎物。
所以Ethan上下移动的时候，Benji能做的只有呻吟，发一些含混不清的音节分不清英式还是美式。他叫Ethan的名字，快感瞬间袭来时是高声地喊，持续折磨着他时是断续而破损地喘，承受不住时则是呜咽出声。毕竟太吵，一个平时话痨上床也话痨的人，到底怎么成为自己男朋友的？如果Ethan还有心情发问，他一定会理智地提出这个问题。
然而身体先于思维，Ethan迷迷糊糊地吻住Benji，世界都静下来。一个乱七八糟的吻，像原始动物给彼此舔伤口一样没有性幻想。冰凉的空气里只有可疑的唾液交换与体液交换的声音，某种程度上放大了性爱带来的快感。
Benji觉得自己就像在特定容器中被撞得四散的粒子，惊慌地往随机方向飞去，却又被一下一下、一颗一颗、一个都不放过地拉扯回来，说不定是什么引力之类的，产生自Ethan·IMF的恒星·Hunt。
宇宙可能爆炸了吧。他想。
不然为什么他看不见星光，唯独看见Ethan Hunt的脸呢？
如果不是Ethan去吻他的眼角，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被沿着神经直达大脑的高潮的快感刺激得眨出几滴眼泪。失去意识三秒钟来证明男朋友的性能力出色算不上丢脸的事，Dunn。内心深处某个声音说着，当然没什么效果，Benji还是很想一头撞在车窗上。
Ethan在他射精后敏感的身体里又加速冲撞了几下，也达到了高潮。
Benji留心观察了一下，Ethan高潮的时候不会闭眼睛，但视线并不聚焦，眼眶里也有一点点生理泪水，亮晶晶的。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大概是全心全意。
想到毫无防备的Ethan现在也只会给自己看，Benji觉得就算这个时候宝马爆胎都值了——当然他一点也不期待这个。
“又进入‘剧情模式’了？”
Ethan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平行挤在一张座椅上，盖着车里备用毛毯，足够温暖。Ethan的左臂搭在Benji腰上，Benji抓着他的手放在心口。
“我倒是希望我可以。”
“怎么说？”
“大概会按暂停，把调频器彻底捣毁，把所有电视上能继续播放的按钮都短路吧。”
Ethan反应了一下，交往了有一阵子，Benji式幽默他还是不能完全搞懂。但这毕竟没什么大碍。
“可是说不定会有更精彩的剧情。”
Benji向后倚了倚。
“比如？”
“比如哪天编剧放弃用那种阻止核弹发射级别的任务折磨我们。”
“哦，比如哪天你不用再爬高塔时手套‘恰巧’没电。”
“到底是谁的错啊？”
Ethan好笑地把头搁在Benji肩上。
“编剧的锅，别看我。也别问我怎么知道你在看我。”
“我真的怀疑你在牛津修的不是工程或者科学而是文学。”
“我会把这当夸赞，你知道。”
“这确实是。”Ethan笑得Benji能感受到肩上的颤动，“快睡，明天还得赶路。”
“所以暂停键还是不管用咯。”
Benji抱怨着小声说了一句，Ethan没有回答。
但是向前看，在某个编剧都放弃他们的未来，或许，或许在不可计量的可能性中，有着哪个宇宙，他们逃离了剧情，驶向更精彩的，自由与平凡。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