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个没有秘书的宇宙,字面意义上的。
武藤泰山在吞下早餐第一颗白煮蛋时感到一丝不妙。
面白くない。那么就是没有有趣的、愉快的、可期待的事情发生,对于政客而言倒不见得是百分百的坏词,莫如说已经是一种见怪不怪的常态。总比しまった要好一点。顺便一提,现今一国之首的词典中,示例是“不妙的局势”“不妙的心情”和“不妙的绯闻”。
“令人印象深刻的造句呢,总理先生。”
想象中刻薄冷静的年轻声音并没出现在身侧,武藤这才意识到那一丝不妙的源头。
早上十点,他的公派第一秘书,贝原茂平,32岁, 樱桃小处男 ,无故迟到,不见踪影。
“什么啊,贝原那家伙……”
就算是生病也要请假,一声不吭是怎么回事。请假又不会把你吃了,我是鳄鱼吗?
泰山满腹牢骚地走向办公室沙发坐下,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个鸡蛋,一些配菜与蘸料,与往常并无二异。
鸡蛋,Egg。
泰山剥到一半的时候还在想着自家失踪的秘书:贝原有时候就像颗鸡蛋。一国总理脑海中浮现出身穿蛋壳装一脸淡定的秘书形象,忍不住要把刚吞进嘴里的鸡蛋笑到喷出来。
推门而入的狩屋顺水推舟帮了他完成了这个动作,秘书长甚至没来得及喝那口百分百滚烫的热茶。
“泰桑,出大事了!秘书,秘书们,全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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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秘书长不是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呢吗?”泰山又转念一想,“不过说起来,今天确实都没有见到贝原呢。”
“是,您叫我吗?”
“贝原!”泰山和狩屋同时转过头去看站在门口的贝原,泰山的眉头又皱成了八字,“你迟到了——”
“在您说出‘整整两个小时’之前请先确认一件事实那就是我已经不是您的秘书了。”
“你说什么?”泰山希望自己刚刚没有把那颗鸡蛋吐出来,导致此刻没有东西让他直观表示自己的震惊。不好的记忆下意识从心底溜出来,像定时炸弹一样侵扰着彼此的信任。
贝原叹了口气。
“您这幅表情太让人受伤了,总理。即使是我也……啊,算了。”
及时刹住的后一句几乎微不可闻。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狩屋赶紧来圆场:“贝原也是来说那件事的吧?”
“欸?”
“诶,是这样的。”
“到底是哪样事,一个一个的,大清早都在搞什么?”
“这件事解释起来有点困难,您可以先坐下来慢慢听。”贝原指了指泰山身后的沙发,泰山妥协般坐了回去。贝原熟练地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总理办公室的遥控器,对着屏幕按下播放。
“好久不见,各位日安。”
“新田?”
“是,总理。现在需要向您紧急汇报一件事。据可靠消息,今晨八点,英国方面检测到不列颠岛上空存在某种不明物质,八点十分,世界各地的航天局先后发布消息,称由不列颠岛上空发射了一道环地光圈。然后,令人意外的事情便发生了。”
新田吊人胃口地看着屏幕,这一端,贝原接着他的话,从四次元口袋里拿出一本国语词典,翻到某一页停下来:“总理,请看。”
狩屋也在另一边凑过来,看向字典,搜寻着什么。
“啊!果然!!”狩屋指向某个词语悲痛地大呼小叫起来。泰山不解地看了看贝原,他的前秘书凑近了一点,用手指给他看。
“ひ。し。ょ。*”
“避暑(hisho)?”
“往下看。”
“乘凉的土地……”
“泰桑,是秘书(hisho),秘书不见了。”
泰山登时睁大眼睛,经历了上次交换灵魂事件,他对此类超自然现象很是敏感。
“贝原。”
“是。其他语言的词典我也查过了,汉语,英语,法语,沃贡语,伍基语,克林贡语……”
喂喂后面混入了奇怪的语言吧!?泰山在内心吐了一个槽。
屏幕那头的新田接话道:“加上我们迅速与各国情报部门的线报通讯所收集的消息,足以断定是什么人以相当恶劣的手段,让全世界的se~cretary都消失了。”
“比灵魂互换更复杂的是,所谓消失,不仅仅体现在字典上,而是人类全体失去了对于秘书的概念。”
狩屋惊呼:“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秘书集体离职,而老板,全都要靠自己了。”贝原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转过头看向泰山,颇有百分之一的,某种事不关己隔岸观火的愉悦。
“这样一来全球失业的人得有多少啊?大家都没有发现吗?”
“显然我们躲在暗处的敌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因此,所有的秘书都被换成了他们小时候梦想的职业。”
“欸?这样。狩屋变成了什么?”
“一,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美少女公司的,经纪人。”狩屋的声音越说越小。贝原打了个哆嗦,内心的小人大喊政治家都是变态。
“三岁看老啊,狩屋,”泰山揶揄道,“等等——你来这边没有让人看到吧?”
“没有没有,我从后门楼梯上来的。”
“那就好,”泰山点点头,“贝原呢?”
“失业青年,社会游民。”
写满议事堂精英感的脸说这话可真没说服力。
“小孩子这么没志气怎么行?”
“可一开始我的梦想就是做总理秘书啊。”
Do——!
欸?
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响了一下,是高音D。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十岁,大概。
贝原对于童年的记忆并不完善,每天要记忆大量新资讯的人,总是会将思维宫殿中的记忆整理归档,时间久了,一些记忆就会自动抹带。就像学姐不是一开始也忘了中学时的事吗?那么到底是怎么开始来的——想要追随父亲的脚步,成为伟大的人的左膀右臂,这样的心情,这样的愿望,顺着一根明细的声波追根溯源,源头却是模糊的光晕。
每当他去触碰那团光晕,都只听到一声竖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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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了啊。”
在开过简短的日常会议后,一点三十分泰山回到办公室,意外地发现贝原还留在那里,手指在笔电上飞快地敲着什么。他首先想起的是贝原怎么没在自己办公室工作,一秒后反应过来既然秘书的意义被从世界上抹去,那么秘书的办公室也必然是不存在了。继而又想,那贝原怎么还跟往常一样坐在那里等自己开会回来,接着意识到眼前昨天还是年纪轻轻就成为总理秘书的有为才干,当下正在面临失业危机。
“失业了啊。”
“是,失业了。您说了两遍。”
“欸,我有?”
贝原合上笔电,似乎在上面并没有找到感兴趣的东西。他带着一脸好笑的神情看向泰山:“没什么,我也不习惯。”
世界上也是会有那种工作狂的吧,泰山想起那个故事,没有工作的地狱什么的。
“我看上去就那么没有私人生活吗,先生?”
“相当呢,贝原。”
“还不是因为时间都耗在您身上了……”贝原眼睛飘向别处嘟哝了一句,泰山发现卸下秘书职务后的贝原茂平,32岁,樱桃小处男,不工作的时候也蛮——按照藏本的说法——可爱的。
面白くない。
泰山的脑海中又闪过那个词,对前秘书的形容是可爱这种事,确实有点不妙吧?不,这已经算糟糕(悪い)了。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泰山扶额,没经思考就接了下一句:“那你是不是要和工作结婚了,恭喜啊。”
“恰恰相反,现在正拿着一本离婚证难过呢。”
贝原瞧了泰山一眼,发现他在办公桌上找什么东西,最后还是忍不住说:“日程表在左手边第二个抽屉,您上午批公文的时候随手放进去的。接下来有一小时就餐,三点前您要回来办公室处理外务省关于招待俄罗斯联邦财政部部长来访的经费申请。”
“没了你真不行啊,贝原,”泰山拉开抽屉拿出日程表,“话说回来,就算世界上没有秘书,你就不能回来继续工作吗?工资又不会少你的。”
贝原叹了口气,说:“首先,秘书整体从人事部对工资的规划表上消失了,这个时候如果增加一笔您手下的月开支,一定会引起内阁的怀疑。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人类对待自己未知的人通常的遐想是将其扭曲为另一种含义,一个每天跟着高官出席各种场合、每月领取一定酬劳却显然不是保镖和司机的人,您认为大家会怎么想?”
泰山抬起头,满脸凝重:“私生子?”
“……没有继承您的鳄鱼脸真是奇迹!”
TBC
*注解:日本人常用的词典是《国语词典》,按照假名排序。避暑和秘书都是ひしょ。
第一次写日剧同人不是很准要怎么说话……计划三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