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对:EBenji 及其它
1
班吉想如果他和伊森小时候就认识,他或许能在小伊森骑着奶牛撞上牧场的围栏前给他戴好护具。
如果是高中认识呢,伊森肯定是学校的明星。而他只能在给人喋喋不休地解说最新一期浩克漫画时获得关注的目光——多数时间,还都是不解的那种。
大学认识就不错,伊森修工程和国际关系,他和班吉会有几门课重合。班吉觉得上课很无聊,但他从不咄咄逼人,伊森或许也一样。这是他们为什么上课时在最后一排偷吃零食还打GameBoy。甜的属于班吉,健康的属于伊森。
旅游中认识听着也挺浪漫,他想,最好早于新西兰,早于旺纳卡。
当然入职的时候认识也不是不行,伊森或许是审核他档案的教官,不过他是个技术人员,这事儿不太现实。
一切都关乎时机。你懂吧,就,扣下扳机、引燃火线又或拔下按钮的那种时机。
差一点也不行。
华盛顿的深夜,班吉盯着面前的两个屏幕。左边是伊森亨特的个人档案,右边是滚动的,修复中的数据流。
而耀眼的白炽灯下,命运正预谋着一切的开始。
2
变得很小很小的伊森挂在班吉的红茶茶包上,班吉生气抗议,你就是不要我喝茶。伊森沿着茶包的细线向上攀爬,跨越班吉的手指跳上班吉的手背跑过班吉的手臂,才揪住他的耳朵,说我爱你呀。
班吉想,喝茶也没那么重要。
毕竟他都是个美国人了。
3
变得很小很小的班吉不小心掉进伊森的人皮面具,伊森戴上的时候觉得眼睛上有东西贴得很近。
「是我!」
班吉扯了扯伊森的睫毛。
「抱歉。」
伊森向上摘了摘头套,一只手伸进去想将班吉从中取出。他察觉眼皮被落了个吻,是松露洒在栗子蛋糕上的力道。
「祝好运。」
4
班吉变成了机器人。
不对,从一开始他就是机器人。
他能分毫不差地开对舱门,拆解错综复杂的电路也不会弄伤手。
所以伊森给他打电话,他想也没想就挂断并上报,好在伊森福大命大逃出生天。
所以走在克里姆林宫外的时候,班吉一言不发,伊森捋了捋耳朵,觉得少了什么。
所以卢瑟被拿来要挟伊森时,他还能想着去拿钚环。幸好他是个机器人,不然早就被埋伏的使徒打成筛子了。
班吉绑上炸弹,用机械的声音说,这就是结局了亨特先生。一比一百五十大船问题,机器人的判断不会出错,于是他站起身。
伊森醒来的时候正被八爪鱼状抱着,缠住他的人正稀里糊涂地说早餐要煎蛋不要水煮蛋,吐司抹橘子酱别拿成草莓。
传奇特工仍无法确认身边是机器人又或人类,最简单地,他问,班吉,如果要在一个人和一百五十个人里做选择,你要怎么选?
技术官被摸不着头脑的问题打搅游戏通关的美梦,气呼呼的。
还用想吗,当然是选一百五十一——相信你。
5
伊森等待救援的时候沃克的幽灵从山底下徐徐飘上来,跟个气球似的。气球上还有个洞,被钩子钉的。
为什么你就不能去死?沃克幽幽地叹了口气,无奈的样子像在后悔电梯里没能开的那一枪。
为什么这个世界背叛你,否决你,置你于不顾,你还能忍受?
伊森这个人好心,身上这儿也疼那儿也疼,还是指了指眼前的落日。
沃克不明白。
因为太阳再升起的时候,我希望可以和我爱的人一起活很久。
直升飞机的轰鸣盖住了这句话,但他仍希望沃克可以懂。
6
斯隆说IMF就像万圣节,一群小孩子玩trick or treat。班吉心想这也算不上错,只是节日不对。
他们每个人圣诞节的清晨都能收到一份礼物,通常是写在愿望清单上,但因为工作和任务迟迟未能去买的那种。
在伊森亨特成为班吉男朋友的第一年,技术官终于有机会逮到那个神秘的圣诞老人,后者正悄悄往他的袜子里塞自用车的钥匙。
想来也不是无迹可寻,某人在做好事不留名这种事情上,一向颇有天赋。
「不要我说出去呢,也可以,」班吉捏住伊森脸上白色的胡子——costume是IMF的传统,即使在圣诞节也不可以松懈——凑近他端详,「明年我也要和你一起送礼物。」
好好好,伊森无奈地笑,按你的来,最好一起,拯救世界一起,送礼物也一起。
什么都一起。
7
伊尓莎讨厌被跟踪,尤其是被一群叽叽喳喳还犯蠢的法国人。香榭丽舍不该被用于上演飙车戏码,蒙田街也不适合发生任何见血的冲突。
男人,总是男人,坏了这些优雅浪漫的氛围。
她在「机遇」面前驻足片刻,歪过头对一旁正毫不掩饰装模作样,优雅挥动着试香纸的军火贩子说:「如果你想要跟踪什么人,先学会戴副墨镜也不迟。」
「傻瓜才跟踪,」
伊尓莎感觉膝盖中了一枪,但没有反驳。
「我们这行当,讲究投机倒把。」
阿兰娜拿起伊尓莎面前的香奈儿机遇香水,好看的手指仿佛在隔着玻璃瓶与清澈的橙黄液体对话。
Chance is a way of being.
「再说戴上墨镜要怎么看清人的眼睛,」阿兰娜放下手中的瓶子,单手替伊尓莎拂开眼前碍事的刘海。她的眼里笑不带笑,只是纯粹的,本能的,对机遇的狩猎,「更别提会错失这么美的一双。」
出其不意的吻是特工釜底抽薪的陈旧技巧,不过女孩子吻起来确实比带着胡渣的要好,要柔软。好得多,柔软得多,是藏着刺的鱼肚。
「那就别在接吻的时候闭上眼睛。」
替特工阵营扳回一城的前英国特工笑起来少了些严肃,眉眼间像她故乡伦敦自己的香水,大雾背后的阳光,归家的味道。
「让你哥别来找我了。」
「我也一样不受欢迎?」
走到门口的伊尓莎回头,一手抄在口袋里,手腕上还挂着香水购物袋。她点了点自己的提包,阿兰娜低头的功夫,伊尓莎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现在阿兰娜的手上多了一副巴宝莉的墨镜,和一张伦敦的明信片。她想墨镜意味着「你知道哪里找到我」,而卡片上写的是「谢谢你帮我回家。」
8
八月行人在九月醒来的时候没人在他的耳边唱绿日。没人知道他爱听什么乐队,没人会关心他爱吃披萨还是汉堡,没人记得他的提神饮料是红茶还是咖啡。
锤子不听歌,锤子不吃饭,锤子不会累。
负责搜查的人在八月家发现堆成山的漫画,斯隆不知道锤子还看漫画。
这事以前,八月在她眼里跟九月十月十一月没什么不同。
斯隆让销毁这箱漫画的人停手。她从包里掏出马克笔,划掉罪证档案的编号,在封起的箱子上写,奥格斯特沃克。说把它放我办公室。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这是她记忆中最后的八月。
9
艾瑞克在帐篷里叠衣服,橙黄色灯光让克什米尔的冬季夜晚没那么难熬。他搓了搓手,回头看到茱莉亚。
「艾瑞克。」
「索恩博士怎么样了?」
茱莉亚回答,他恢复得很快,后天就可以回华盛顿了。艾瑞克笑了笑,感慨说这家伙是超人吗。
「茱莉亚,」在灯下的艾瑞克忽然静止在原地,「你会回家吗?」
茱莉亚也站在那里。他们隔着两个拥抱的距离,之间有什么东西横亘在那里。茱莉亚知道如果那东西不能消融,她和艾瑞克总会守着遗憾和秘密终老。
「艾瑞克,这里就是我的家,」茱莉亚拉过丈夫的手,「你就是我的家。」
「可是伊森——索恩博士,」艾瑞克将头抵在茱莉亚的肩上,极力拿捏着语气,让自己在与某个拯救世界的男人对比中显得不那么小肚鸡肠,「他那么好。」
没什么效果。耷拉拉的声音让茱莉亚觉得他就像一只害怕主人离家旅行就不回来了的大型犬,掩盖不住的焦虑让人哭笑不得又有点鼻头泛酸。
「嘿,甜心,听着。」茱莉亚轻轻地拍了拍艾瑞克的背,「互为彼此人生中的一部分,不意味着我们要一直看着对方,那只是一段经历,一段事实。你知道,这从未关乎谁更好,谁更完美。」
「我在我该在的地方,伊森也同样。他照料他的世界,我则拥有你。」
10
卢瑟认为自己演技还不错,也认为伊森欠他人情。Ok,不止一个人情。OK,他也欠伊森人情。不过不像伊森和班吉互欠的那种。
让他承认自己是在真情流露,简直比班吉承认他暗恋伊森亨特还要任务不可能。
说到底,他们这行有来有往有去无回都实属正常。卢瑟听闻过杰克的不幸,也目睹过林赛的遭遇,之于伊森特殊如班吉尚没能逃出辛迪加的绑架,那他迟早有这一天,也都是预料中的事情。
技术官上岗第一课:穿好你的防弹衣。
技术官第二及往后课程:信任大脑有洞的外勤。
11
他的双眼被黑色的头罩遮住,手脚戴上镣铐。
家。
又见面了,不列颠。所罗门莱恩目视着牢房中的单向镜,没人比他更熟悉这里的一切。
甜蜜的家。
没人能善始善终,唯有死亡才是他们的归宿。
12
杭利看着床边的水果刀,心想刀真是神奇的东西。它能让自己在这白出消毒水味道的医院待到胡渣丛生,也能被人拿在手里,无害地——他假设那对他自己无害——削一颗苹果。
「怎么?你现在不能吃这个。」
勃兰特啃了一口刚削好的苹果,对期待中的杭利眨眨眼,后者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他们的高级文员,高级分析师,高级参谋,随你怎么称呼,还在生他气。
「我没有,」勃兰特跟班吉混久了,或跟伊森混久了,或跟班吉和伊森混久了,总沾染上一点下意识反驳的毛病,「我还帮你下载了30 Rock全集。」
「你觉得那对一个正在恢复腹部锐物捅伤的病人有帮助吗?」
「助你锻炼一下腹部肌肉呢。」
他怎么之前没预见勃兰特这么伶牙俐齿,不,该说一切都有征兆,只是杭利没有发现。不过至少,勃兰特现在会避免用「我既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来搪塞一切无法解释的任务报告。什么未授权打开的监狱大门,各种胡来的跳伞跳楼跳飞机,杭利一度觉得他该转行去做保险推销员。
「综上,这就是之后全部的事情。」
啃完一个苹果的功夫,勃兰特把后面的事交待得七七八八,听他汇报着实温暖人心振奋精神,比听伊森亨特在那边异想天开到头来脖子还要礼节性挨一针强太多了。
「所以你看,根本不能跟伊森亨特说任何插小旗的话。」
勃兰特大笑出声:「这点我同意。」
「30 Rock我快看完了,还有什么别的推荐吗?」
参谋像是犹豫了一番,又拿过他的平板。
「请不要在游戏中暴露自己的身份。」
杭利接过平板,上面Minecraft的私服页面正安静躺着一行ipv4地址。
至于他刚一出院就在游戏中受到了非比寻常的出院庆祝,并在邓恩「嘿你还指望能瞒过本管理员多久」的热情,卢瑟「没有班吉知道而我不能知道的事」的自信,以及亨特「从你骑着羊千里追杀我还偷我(和班吉)家种的玉米开始就知道了」的微笑之下,接过勃兰特的像素小人递来的蛋糕,也全部都是后话了。
杭利知道那是默许与接纳,更重要的是,他活着回来了。
13
「我们这次多险?」
「平常而已。」
巴黎媒体场首映的结尾,藏在一帧空白之后的收束火线点燃,掌声雷动一直持续到滚动字幕滚到「视觉特效」才渐渐稀疏。
对于媒体而言长长的字幕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名字,对前排坐着的人来说,黑底白字滚动的都是回忆。
克里斯觉得身边的人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胳膊,他转头,汤姆正看着他。
「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他没有用「本可以」,也没有用「将会」,只是平常语态与平常语气。克里斯去看汤姆的眼睛,那里总像是盛有星光,给旁人追逐恒星的力量。
「是,我们一向可以做得更好。」
他把那个魔力单词藏进握手与拥抱的力道,而他的最佳男主、制片人以及十二年的朋友总能够知晓他所思所想。
「并且一起。」
「当然,一起。」
14
他俩并排站在IMF的军用机甲板边缘。
伊森:你还在等什么?
班吉:我正要跳一架飞机耶!
伊森:哦,抱歉,祝好运。
15
「我不会让你发生任何事的,」伊森从背后环住班吉,「准备好?」
就像他们每一次奋不顾身地跳入纷杂危险的任务,班吉感觉到脚下一空,下一秒已置身天空。他好想大喊些炫酷的口号比如「感受需要,对速度的需要!」,但脱口而出的26个英文字母自动全部替换成第一个A。
他们最终在黄昏时刻降落,空旷的草坪上两只人影滚作一团。等待天空慢慢变暗的过程,伊森和班吉头靠着头躺在厚实的土地。不晓得要躺到什么时候,只觉得就这样一动不动,变成草,变成风,变成天地也不错。
班吉提出,这就是「劫后余生」吧。
伊森噗嗤一笑,那我得有106条余生了。
夜幕宁静而无波澜,班吉碎碎念着没有流星让人如何许愿,伊森便说,你想要许愿,许就是了。于是班吉咧嘴笑了,坐起身,有些羞赧又无比真诚,对着遥远的星空闭上双眼。
「请让伊森亨特活得久一点,因为世界需要他,朋友们需要他,我也需要他。」
而听到祈愿的宇宙对此作出的反应,是让伊森在班吉的嘴上落下一个吻,就像流星降落的时候,亲吻着大气层。
- D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