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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所带来的疼痛是瞬间又弥久的。
在昏迷之前所经受的疼痛,并不会因为短暂的知觉丧失而消散,反而在苏醒过后,一点一点的侵蚀着人的灵与肉。
Finch在那个时候感到绝望。
绝望和绝望未必能够两相对比,正如疼痛没有一个客观的度量衡,如果有——此时的Finch正依靠着拐杖摇摇欲坠,颈椎异样的麻木让他恐惧——那么此刻的疼痛也绝非是上限值。
有这么一种人的自愈方式,不是自暴自弃沉溺在悔恨中,亦非刚愎自用不肯吸取教训。他只是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错误,他宁愿自己担这罪。
真相就是永远有更胜一筹的疼痛在前方等着你。
这样的真相将Finch包裹在疼痛的茧中,他在颈椎的疼痛,瘸腿的疼痛,和心脏的疼痛中生存,渐渐习以为常。
还有什么比与挚友天人永隔,与爱人天各一方,自己还背负着一身伤病,更令人疼痛的吗?
Finch却相信有,因此他不敢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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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所带来的疼痛是干脆又断续的。
一般来说,抗打击能力MAX的Reese是不会在意这样的疼痛。
世上的格斗好手多是从1001次受伤挨打中历练出来,Reese也不例外。受训于特种部队的时候,他几乎历遍了所有类型的疼痛,如果有一个度量衡的话,他会撇撇嘴告诉你,我所经历的每一样疼痛都是到顶的那种。
有时候这被他的同僚们看作一种说笑。后来Reese以首位优胜者的身份结束了特种训练时,同僚们又笑不出来了。
Reese把这称作一种好用的心理机制。
与不做最坏打算的Finch相比,Reese总是预先想好所有的困境。他不能够假装告诉自己,未来还有更不可思议的恶化事件。所以他一边说着这可真是不能再糟了一边咧着嘴笑,一滴血液从青紫的唇角流出,特工毫不介意地抹去,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去。
我们看到,Reese先生一直是个体验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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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岔路口分开的时候,Finch还是改变了他的看法。
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吗?不会再有了。
无论还会经历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像离别时Reese令人心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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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现在还是最糟吗?也不再是了。
因为我们还有希望。
Reese转过身,不再去想度量疼痛的事情。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