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李】共剪西窗烛

⚠️有情节肉
⚠️已确立的关系
⚠️同人衍生,请与正剧角色区分看待

沙瑞金回程的飞机在北京延迟了两个小时,又在汉东上空飞行管制了半个小时,一波三折才落了地。北京雷暴天气,汉东也下着大雨,李达康坐在家中,好容易等到沙瑞金开机给他打了个电话,这才舒了口气。

外面的雨敲打在落地窗上,气象台发布警戒,这雨很快升级为汉东入夏来第一场暴风雨。电视里还播天气预报,背后就响起开门声。李达康回头,正看见沙瑞金带着一头水珠狼狈进屋的模样。

“怎么淋了,司机呢?”

“我刚下飞机,自己家不回,能让司机往你家开啊?打车来的。”

沙瑞金边说着,边看李达康从浴室找出一块毛巾来递给他。李达康揶揄他保密工作做的到位,他摆了摆手,也没反驳,说我直接去洗澡吧。李达康说行,你去洗澡,我把晚饭热一下。

洗完澡,收拾好浴室,沙瑞金一边擦着头一边踢着拖鞋悠悠然到客厅,却发现李达康还穿着衬衣马甲就倚着沙发睡着了。客厅只开了立灯,仅有一束昏暗澄黄的光,沙瑞金就站在李达康旁边看了那么一会儿。李达康这个人,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状态都像是即将奔赴战场,像一段拉到最大势能的弹簧,总是那么剑拔弩张、蓄势待发。他睡觉的样子却意外地无害而不设防,但毕竟大多数人不会见识他们同事的私生活,因此他在外人的眼里仍是那个炮弹一般风风火火的干部。

沙瑞金也曾是外人之一。

但现在他们更像是不需要法律和血缘维系的家人,虽然不住在一起,但有彼此家门钥匙;虽然无任何名义,但两个人心知肚明。

沙瑞金出差几天,省里的工作都压在李达康那儿,想必也是加班加点。话又说回来了,他们俩的工作量也没法比多少,都忙得支不开。刚好上那会儿,一起吃个饭都得彼此预约。

睡梦中的李达康忽然皱起了眉,从神情上看,也不是噩梦,就是不赞成的那种皱眉。沙瑞金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得把李达康叫起来吃了晚饭再去睡,不然夜里一饿,生物钟又乱了。他的食指抚上对方皱起的眉头,按在上面逆时针画圈。

李达康觉浅,一点就醒,可困意还剩了三四分,他便也拿手去捣乱,绕着沙瑞金的食指追讨。两个人的手指像跳舞的小人一样缠了一会儿,这场景着实幼稚,可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当事人乐此不疲。沙瑞金看李达康觉醒差不多了,不急不慢收回手。

“不玩儿了,也不怕戳着你眼。”

“你又赖我。谁先起的头啊,我的书记?”

他们来到餐桌前。田杏枝这两天回老家省亲,留李达康一个人在家包揽家务,自然也包括做饭。大老爷们做饭没有太多讲究,不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李达康也没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福气,做饭一类的家务他还是可以的。

“难得吃上一回达康书记做的饭。”

“你还客气上了,”李达康夹了一口青菜到自己碗里,他知道沙瑞金不习惯别人给他夹菜,也就不多事,“嫌我做的不好吃啊?”

“哪儿能,”沙瑞金笑了笑,又夹了一块炸酥肉,“恨不能住你这儿。”

当然他俩都知道这也只是说说。

用过餐,可能是血糖水平和脑部供氧都上来了,李达康的疲惫感少了大半,拿着毛巾和浴袍就去洗澡。沙瑞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台的右上角还在滚动着暴雨蓝色预警的消息。幸好这雨下在京州,京州排水系统还不错,地势又四平八稳,没有太过担心的自然灾害。

沙瑞金忽然意识到,几十年从政在岗,他的生活已经堆满了工作。即使他自认比李达康有情趣会生活得多,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些人的思维早就成了定式:普通老百姓谁会看个天气预报都忧国忧民呢?某种程度上,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确实是在其位谋其职的写照。

沙瑞金把电视一关,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抽出一张唱片。上回李达康女儿佳佳回国,看一眼这空荡荡的房子就下决心来个交换空间式改造,给她爸这家添置了不少东西,什么唱片机,豆浆机,烤箱,最滑稽的是还买了一PS4。这其中沙瑞金最中意那部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唱片机,李达康三番两次嫌这东西浮夸,遭到李佳佳和沙瑞金一致的鄙视。

唱片机中流淌出宁静的音乐,是《无间道》中那首《被遗忘的时光》。

李达康第一次知道沙瑞金喜欢看香港电影,还是警匪枪战帮派一类的片子时,可谓大跌眼镜。他不明白其中乐趣,沙瑞金的解释是,这就像科学家看科幻小说。亲身体会才是最好的老师,于是李达康陪沙瑞金看杜琪峰导演的《黑社会》,看到大陆警察在影片里白吃黑时,他是真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省公安厅副厅长,可以啊。我得拿给赵东来学习学习。”

他俩当时坐在沙发上不约而同地想象了一下已是省副厅的赵东来一脸奸诈勒索香港黑社会,笑得乐不可支。

沙瑞金静静聆听音乐的时候,李达康刚好洗好收拾好出来。他穿着浴袍,腰带半心半意地系了一圈,头上还有水珠没擦干净。他站在沙瑞金的对面,唱片机的旁边,看着沙瑞金,而对方也目视着他。

音乐和雨声仿佛被罩在了真空瓶中,没有了传播的介质,一切在瞬间静寂。片刻之后,人类又好似恢复了一丝听觉,在沉默的夜色下,某处响着的,是规律而蓬勃的心跳声。是宣示,是招引,是信号,是默契的本能。

李达康走向沙瑞金的过程在他们看来是那么漫长,直到唇齿相接,时钟滴答的声响才恢复正常。李达康低头吻沙瑞金,手支撑在沙发背上,一时大意,便无暇顾及在他腰上下功夫的手。沙瑞金也不去解那圈腰带,就像明明只隔着一层纸,却偏要透过它去看屋中的烛光。他一只手在李达康的腰间指点江山,圈圈画画,仿佛他兢兢业业的达康同志是张城规图,任凭他在上面扫来扫去。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揉搓着对方的耳垂,沙瑞金满意地看眼前人不易察觉地颤抖。

“耳根子软的人好说话,你是不是特例啊,达康同志。”

接吻的空当,他们偶尔分开一下,给彼此把气喘匀的机会。某一方就会趁机打打趣,大多时候是沙瑞金,说话时吞吐的呼吸打在脸上,是湿润与温热的触感。

李达康手臂撑得酸软,沙瑞金看得出,拿出罕见少有的领导风度,简单两个字明了指示:卧室。

唱片机的歌声在接吻与抚摸中渐行渐远,两个人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好不容易才摸到卧室的门。李达康一把拧开门把手,刚进到屋里,就被沙瑞金推到墙上吻。与先前不同,这吻不再是隔了层纸的尝试,而是纸包不住火的热情。像窗外的暴雨有了烈焰的温度,传递在他们暴露在空气中的,相抵在彼此身上的,那些肌肤之间。

浴袍在迈向睡床时光荣地下岗,作为代替,他们成为了彼此最佳的遮盖物。

身体最大程度地相贴在一起时,两个人都满足地发出一声低吟。沙瑞金凑近李达康的耳畔,说了些什么,有水珠顺着他俩不知道谁的发尖儿滴落在李达康的耳蜗,他因此没能听得真切。

顶点来临时,快感仿佛行军的蚂蚁从脚趾一路蹿升到头顶。李达康不得不咬住一根手指来阻止自己发出类似呜咽的羞耻声音,而沙瑞金则埋头在李达康的颈窝,将一声声喘息与快意转化为胸腔之上的振动。

他们并行躺在床上,谁也没有提要去清理,实在是累得不想动弹。

“你刚刚在我耳边嘀咕的什么?”

半晌,李达康扭头问沙瑞金。他俩都困得眼皮打架了,是以,沙瑞金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他问的是啥。

“问你佳佳送的PS4好不好玩儿。”

李达康不说话,直愣愣地盯着他。沙瑞金给盯得心虚,想,一样是困,他李达康怎么就能困着跟醒着差不多呢。

“其实是问你吕州月牙湖治理进度怎么样了。”

李达康将信将疑,仍不肯把目光收回。这人咋这么不依不饶呢,沙瑞金内心暗自叫苦,想着其它的话绕他弯子。结果李达康不跟他废话,看他不合作,不坦诚,不愿交心,也不勉强,就又一扭头:睡吧,书记,明儿还上班呢。

沙瑞金就闭上眼,实在是困,要想的,要做的事儿太多了,刚刚情动时想要说的那一件,暂且让它缓一缓吧。

“住下吧。”

不料李达康老谋深算,不放过他的睡眠。

“我的请求。住下吧。”

沙瑞金没绷住,笑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