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 在春天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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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建中和補習班,姚中仁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光怪陸離充滿紛擾,又撲面而來令人無處可逃。
在輔仁的日子成了橫在童年與大人之間叫做青春的河,「嘻哈」作為比特單位,網路和地下為載體,在奔騰的河水中流淌。
每個人人生有很多個如果,所有人的如果拼湊在一起就成了因果。1998年的高中生林浩立那時候還不叫林老師,但他和友人做了一件足以讓人早早就記住這個名字的事——論壇Muster U的創立,成為日後一切可能的開始。
頭幾次的版聚還僅僅是臺北的幾個人找間茶社,在互相哈拉中交換著最新的嘻哈資訊,三不五時炫耀一下自己淘來的經典卡帶或CD。
直到夏季的尾巴悄悄到來,某個悶熱的午後,Master U的在線人數像樹蔭下軟趴趴的蟬,七七八八寥寥無幾。
与臺北相隔三百千米的臺南,十八歲的曾冠榕單擊鼠標,忐忑地發出一條新帖。
作者:Dog G
看板:Chat
標題:[閒聊]各位大大午安 小弟我要去臺北唸書啦
時間:08/26/1998 14:28
搭明天早上的火車!!!
Ice CreamMan: 撒花! 臺南仔終於要來闖蕩臺北了!
Killa G: Holla! 版聚! 版聚!
HZA: 嗚嗚我明天學校抽測….
iLLnyc4eva: 小朋友就好好學習 不要學Hotdog每天在那邊跟網友聊騷
HZA: 喂我們不是同歲嗎! 美國高中生這麼閑喔???
MC Hotdog: 誒突然提我是怎樣…. 不管了 恭喜DG!! 安頓好了我們就辦版聚!!!
Tommy J: ….[More]
古人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姚中仁一直也是這樣想。但曾冠榕給人的第一印象確實是「這小子分明就是吃說唱飯的長相」。
相反的,MU里大多數人見到姚中仁第一反應都是「幹那個書呆子真的是Hotdog嗎」,曾冠榕也不例外。
這份疑惑在姚中仁唱完一首《釣蝦場》后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一次的版聚最終定在西門町的茶社,那個唱著嘻嘻哈哈又頗富諷刺意味的饒舌,令店裡所有人捧腹大笑又目不轉睛的人,確實就是網路上那隻Hotdog沒錯。
別桌的客人被他們這一群新穎的表演所吸引,不時扭頭看這群二十左右的年輕人說說笑笑。終於有人忍不住探頭過來問了一句「你們這是在唱什麼數來寶啊?」
「這個不叫數來寶喔。」唯一的女孩子Monica在那邊笑著糾正。
「還蠻有節奏感的誒,那叫什麼?」
「是Hip-hop啦,」姚中仁搖了搖食指,接著Monica的話說,「一種一定會紅得發紫的音樂形式。」
曾冠榕補充:「翻譯過來,就叫作『嘻哈』!」
從西門町的茶社出來,第二天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大家又要回到日常的生活中去。姚中仁攔著曾冠榕的脖子,另一隻手指向前方的路口:「那邊左轉搭捷運,半小時到動物園,我家就在那個附近,週末沒有訓練可以來我家玩。」
「Hotdog你又擺烏龍,體院又不在西門町。」
「幹,是喔。」
「沒事我可以自己查地圖,」曾冠榕反過來拍拍姚中仁的肩,「總之是動物園附近就對了?」
「沒錯!一定要來玩喔,我媽做的滷味超好吃的。」
一句話仿佛成了預言,年齡相近的男生本來就很容易玩到一起,何況有著共同的對於饒舌音樂的愛好。一年的時間,靠著簡陋的設備,兩個半路出家的非專業小鬼竟然也做出了些驚人的成績。
1999年,一張未發行的DEMO帶在臺灣網路與學生圈子里病毒一般蔓延傳播,幾乎全臺北的學生都在好奇「MC Hotdog是仨小」「這個featuring的大支又是什麼人」。
與此同時命運的齒輪環環相扣,臺南的高中生杜振熙聽到這張DEMO開始著手準備《性慾爆炸》,聽著Limp Bizkit和阿姆的陳昱榕偶然發現國語的饒舌竟然也可以這樣屌。
多米諾骨牌的效應是巨大的,身處在時代洪流中的人並未察覺,只因參與其中的熱情比任何後來者旁觀的感慨都要真實。
千禧年盡頭,隱藏著一顆狂熱的炸彈。
姚中仁的臥室里,曾冠榕正坐在地上帶著一隻耳機聽Puff Daddy的《Forever》,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坐在床上研究著一張海報的姚中仁聊天。
「誒,熱狗,我們的Bad Boy Records什麼時候才會找上門啊……」
「誒,大支,要不要參加這個?」
兩個人同時說話,一時間不知道誰先該回應誰。半晌,姚中仁把手裡的海報翻轉,舉著推到曾冠榕面前,重複了一遍:「要不要參加這個?」
「這仨小……」
「TU在辦大學生rap切磋比武之類的啊,」抖了抖手中的海報,姚中仁把海報稍微下移了一點,露出自己嚴肅的表情,「我想應該可以作為試煉去參加一下吧。」
「你想去就去囖。」
地下的說唱歌手總是參加很多Pub表演,誰也不知道撞到哪一個就出運了。因此當MC Hotdog和大支兩個人在台上盡情唱著《讓我Rap》和《韓流來襲》時,並不會想到台下有個人比他們兩個還激動。
那個人的名字叫林志宏,是Taiwan Underground這家Pub的老闆。
「Landy啊,我小林。跟你講,你一定要來聽聽這個……」
舞台上的人並不知道,一通電話,他們的Bad Boy Records已經在未來等待。
但對於姚中仁來說,當下還有一件決定人生與未來的相遇在不遠處,就像遊戲通關之路上必然會觸發的劇情一樣等著他。
2000的春天像是註定要給所有人的生活大洗牌一般悄然來臨,姚中仁步入了大四的最後一個學期。掛了幾門課要重修,可又已經拿了MTV音樂台的實習offer,還要忙裡偷閒寫自己的歌,姚中仁決定申請延遲畢業一年來緩衝排不開的時間。
在MTV音樂台的實習讓姚中仁看到了一個書本之外的媒體世界,每天跟在前輩屁股後面跑各種藝人通告的跟拍,見識過的莫名其妙的事突然之間翻倍。
週末好不容易學校不用去公司也不用跑,吃過午飯,坐在電腦前面,準備舒舒服服打一把紅警的姚中仁卻意外地聽到手機在書包里振動的聲響。
在心裡何止罵了五千萬個幹,姚中仁認命地拽過書包,翻出手機,看到上面顯示著來電人的名字:小米。
「小米姐?」
「抱歉週末還來打擾你……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啦,台里幾個同事一起去貓空喝茶,記得你家住木柵,想問問看你要不要一起?」
姚中仁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剛剛進入戰局的聯網紅警,內心糾結了兩秒鐘,還是狠狠地按下鍵盤上的ESC。
「好啊,反正我在家也沒什麼事,」內心正義的小人對著姚中仁比了一個中指,姚中仁揮揮手,把小人拍散在空氣中,「要在哪家?現在就過去嗎?」
「在清泉,兩點。」
「我家還蠻近的,收拾一下就可以出發。」
「那等下見。」
剛掛斷這邊的電話,另一個號碼就打進來:「熱狗你搞什麼啊!怎麼忽然掉線了!」
「工作啦工作啦……你跟小四他們先玩。」
姚中仁穿著長袖外搭短袖,收拾了一下書包,跟老媽打了個招呼便拿著外套出門。
走在初春還有些寒意的風中,姚中仁不禁在心裡懷疑起到底哪個神經病要在這種天氣組織喝茶這種活動。
到了地方姚中仁才發現在場的除了同事還有別人。
直覺告訴他這個剛剛視線從窗外收回,歪過頭來跟他隨意地打了個招呼的人,就是剛剛在心裡暗虧的神經病。
莫名其妙、自己也不知道就被冠上了「神經病」名號的男子自然無需其他人介紹。
這個往後就像姚中仁人生的副歌一樣反復出現的名字,此刻在腦海里的具象化是一連串歌曲大串燒,從高中畢業那個夏天的旋律到現在火得一塌糊塗的「愛我別走」,讓一向以自信大方在實習生中嶄露頭角的姚中仁大腦在那時不知怎麼回事就宕機了一下。
所以你看,在命運敲門的時候,即使是日後特別能hustle的台灣最屌饒舌歌手也會有出糗的片刻。
「回神回神,這位同學。」
張震嶽一隻手托著頭,一隻手隔著旁邊的小米,在還站著的姚中仁眼前誇張地晃了晃。
「啊,不好意思……」
姚中仁連忙眨了眨眼,按下腦子裡KTV的暫停鍵,想著是先解釋怎麼會愣住還是跟同事一一打招呼比較妥當。
「坐啦,」張震嶽指了指自己對面的空椅子,又順手抓了一小塊糕點丟進嘴裡,跟小米說:「你們部門還有這麼好玩的實習生喔。」
一旁的前輩拍拍被歸納為「好玩」的實習生姚中仁肩膀,打著圓場:「小姚平時超開朗的,不過他們專業一般都只是在導演那邊幫忙,可能今天頭回坐下來跟大明星面對面比較緊張吧。」
「大明星說我嗎?哪有明星,也就是比較大。」張震嶽指了指自己,對著那位同事做了個鬼臉,毫無偶像包袱地開著玩笑。又轉過頭去看姚中仁:「剛剛是說褒義的『好玩』啦,有趣、可愛的意思。」
連「可愛」都出來了,大哥你不會形容能不能就不要亂用詞……姚中仁不確定「可愛」有比「好玩」更OK一點。
好在大明星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相處,很快大家就著茶點和春茶就聊了開來。儘管經常跟著小米他們組工作,但姚中仁很少從公私分明的路嘉怡口中聽到張震嶽的事情。
聽歌手私下聊天和隔著鏡頭看他們在演播室訪談差別還是蠻大的,私下里歌手更像是什麼都能拿來分享的學長,三不五時拋些有點樂色的笑點,不會太over也沒有很端著。
鑒於此時的姚中仁也只私下接觸過這麼一個藝人,這個觀點的普適性還有待進一步證實。
聊到《這個下午很無聊》這張專輯的時候,張震嶽偶然提了一句自己其實在同名那首歌里想過用現在黑人間很流行的那個Hip-hop,結果好像最後還是跟著旋律唱的比較占重心。下張專輯想再多研究一下這方面的技巧。
「誒,你說饒舌嗎,」小米下意識看了看姚中仁,後者則是早在聽到「Hip-hop」這個字眼的時候心裡就有一隻鼓槌在敲打,「姚中仁可是行家喔。」
「你會饒舌?」
又是與第一眼相似的那種感興趣的審視目光,一種謹慎又混雜著難以言喻的期待比迄今為止任何一個beat都清晰地翻騰在胸腔,心跳不由自主隨之加快。
就連當初考影傳系面試都沒這樣緊張。
姚中仁一邊用力點點頭,一邊平復著波動的心情。張震嶽向前傾了傾身子,兩隻胳膊擺在桌面上,看著他說:「有沒有什麼作品可以表演一下?」
「在這裡嗎……可饒舌一般要唱很大聲……」
「我們現在露天陽台也沒有什麼外人啊,」張震嶽環顧了一下四周,鼓勵道:「放鬆啦,私底下聊天就是這樣,興致來了就唱一唱,很好玩的。」
「那我唱一首大二寫的。講我唸高中時候對補習班的不滿,叫《補補補》。」
姚中仁深吸一口氣,開始唱第一句歌詞。
饒舌音樂確實有種讓人脫胎換骨的魔力,唸著歌詞的姚中仁好像一個黑洞,把宇宙中一切的自信能量都吸收。
如果此時正唸大學的林老師選的是心理學就好了,說不定會研究一下嘻哈對人心理狀態的影響程度,然後像《人體實驗》里唱的那樣把熱狗同學抓去作研究樣本。
《補補補》其實之前學校的演出也好Pub裡唱歌也好表演過很多次,所以這次也跟著心裡的beats唱完了第一和第二段verse。
姚中仁鼓起勇氣睜開眼睛去看同事和現場唯一的專業歌手的反應,卻發現這次呆住反過來成了剛剛慫恿他唱歌的人。
心裡還是有些小得意的,又害怕是唱得太爛把人家直接嚇到,小心翼翼地回歸座位,低頭看著桌子上的茶壺問:「是不是有點太大聲了……?」
「沒有,怎麼會!」張震嶽睜大眼睛看著他,這又讓沒怎麼經歷過被大明星盯著看的姚中仁有些侷促。根本是用狠狠咽地喝了一口茶,張震嶽又說:「剛剛很屌誒!」
「啊,真的嗎?」受到莫大的鼓舞一樣,姚中仁噌地抬起頭,旁邊的前輩和對面的小米也連連點頭,前輩笑著指出:「唱起饒舌小姚就變了一個人似的,帥喔!」
張震嶽又問:「還有沒有別的?」
想了一想,姚中仁表示還有一首《讓我Rap》,不過這個平時都是跟搭檔大支一起唱。
「有什麼需要dubbing的詞嗎?」
「就是副歌有幾個地方需要唱,『就讓我來Rap』。」姚中仁在beat的地方打了個手勢,說完才記起來需要dubbing的根本不是這裡。不過也不好意思再收回話。
「『就讓我來Rap』?」
張震嶽模仿著剛剛那個節奏,重複了一遍。
「嗯,就是那個。」
「我給你dubbing,你唱唱這首來聽。」
姚中仁唱了一段中間的verse:
「新人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個個拼成績 但是唱出來的歌 卻都千篇一律
怎麼唱來唱去也唱不出什麼東西 我聽不到 來自周圍真實的聲音
為了打歌亮相還要犧牲自我 任人作弄又癡又跪又哭 像個小丑
任人擺佈 像是被操縱的木偶 你沒有感覺嗎還是你說不出口」
到了副歌,他慢下來向張震嶽點了點頭,張震嶽配合地試著唸了一下「就讓我來Rap」,姚中仁接著唱「揭開你的瘡疤」
「就讓我來Rap,」「你把聽眾當白癡啊!」
「就讓我來Rap,」「哈哈有錢屌就大;」
「就讓我來Rap,」「來看樂壇悶死吧。」
唱完又是姚中仁回到座位上,張震嶽感歎著中間那段verse寫得真是淋漓盡致。
「其實還有很多很厲害的作品,都放在我們論壇上了。」
「還有論壇喔?」
「有的有的。」姚中仁翻了翻書包,結果只找出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採訪稿,把有字的那一面對折完才發現還缺一支筆。
「用我的。」張震嶽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金色的馬克筆。
不愧是藝人,隨時都準備這麼齊全。姚中仁一面感慨,一面在紙上寫下大大的「Master U」幾個字母,寫完遞過去給張震嶽。
「檢索『Master U』,應該第一個出來的就是我們了。」
「好,我回去一定看。」張震嶽又把這張紙折了兩遍,放進外套口袋。剛想拉上口袋的拉鏈,又想起什麼似的,把這張紙重新拿出來。
「我覺得你很合適去這個,就是,」沿著最原始的那一條折痕,張震嶽把那張紙對半撕開,在沒有寫字的那一半又寫了什麼,還給姚中仁,「在墾丁,叫春天吶喊音樂祭。」
「春天吶喊……」
「對,簡稱春吶,95年開始就在辦了。很適合地下歌手展示的舞台,你們論壇可能也有人聽說過。」
「你們兩個真的很有意思誒。」
旁邊路嘉怡的聲音響起,兩個人才記起還有別人在一樣,各自收起那一份寫著字的白紙。
「對啊,」前輩也在那邊笑得不行,「一個『Master U』一個『春天吶喊』怎麼還要寫的,你們記不住嗎?」
「是喔……好遜。」
姚中仁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飄來飄去不小心對上對面張震嶽的眼睛,又飛快地飄走。
從貓空的茶社回家,姚中仁拿出那張寫著「春天吶喊」的紙,上面的字在檯燈斜射過來的光線下有些閃閃發光。
之前又不是沒見過明星,大大小小的也相處過不少。但就像他寫在歌里的那樣,在這個墨守成規千篇一律的音樂圈能遇見真正欣賞嘻哈的人太難了,很多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Hip-hop還能國語化。
而這又與同好們在論壇上你來我往互相哈啦不同,它來自主流歌手的一種認可的友善態度,讓姚中仁內心還沒被實習工作澆熄的那個「老夫子」對這個娛樂圈重新有了一絲信心。
都沒意識到自己對著一張破紙發呆發愣了多長時間,電話鈴響起時,姚中仁還在那個飄著的狀態。
「你好,是MC Hotdog嗎?」
「啊?」姚中仁有一瞬間沒能反應過來對方是在找誰,「喔是我是我。」
「我是TU的老闆林志宏,想問一下你今晚會來演出嗎?我有位好朋友對你的歌很感興趣。」
那天晚上姚中仁作為MC Hotdog,曾冠榕作為Dwagie大支,正式認識了時任魔岩唱片老闆的Landy張培仁。
在日後的回憶中,Landy這樣寫到——
「一堆人爭取恐後的趕著網路的熱潮做著發財,一堆人趕著發唱片,想把最後的價值擰乾,對流行的口味,幾乎每個月一變,好像全台灣的人在資訊開放之後,要把跟全世界的差距在兩三年間全部跟上,一波波汰舊換新,一波波空洞乏味,我們在浪濤裡憂心忡忡,為所有的人將再也找不到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見了熱狗。」
幾個月后的四月春暖花開,上升的氣溫仿佛是千禧年最後埋下的那一顆炸彈最好的催化劑。
大馬戲團作為魔岩唱片剛剛簽下的嘻哈團體,像一顆原子彈炸裂在臺灣樂壇的上空。
幾乎就在幾天後,桃園機場紐約至臺北的美聯航航班落地,剛從波士頓大學管理專業畢業的George黃靜波帶著滾石的一紙聘書返回臺灣。來接機的好朋友Landy忙不迭地叨唸著兩個名字,張震嶽如何,MC Hotdog又如何。
「怎麼會有人叫自己『熱狗』……張震嶽喔,倒是有聽過,他的《愛我別走》都火到紐約華人圈的誒。」
George一邊拎著行李箱一邊跟Landy有一搭沒一搭聊著,他不會知道,自己的事業就從這兩個名字起悄然開始了。
而被提及的兩名主角,則低頭不見抬頭見地于某日在魔岩唱片的辦公室迎來第二次遇見。
「是你喔?」
正在辦公間之間打轉的姚中仁回頭,看到張震嶽正拿著一袋零食在那邊。
「誒嶽哥,好巧,」姚中仁揮手打了個招呼,「你還記得我啊。」
「叫我阿嶽啦。」
張震嶽走過去把零食袋子向前遞了遞,姚中仁從裡面抓了一塊巧克力夾心脆片。
「可是我記性不太好,有點忘記你名字了。」阿嶽又習慣性歪頭想了想,看著姚中仁說。
「我叫姚中仁。」
「問你藝名啦。」
「啊……」姚中仁似乎從來沒被問過這個問題一樣,第二次去拿零食的手也停在零食袋里,一秒之後才反應道:「是MC Hotdog。」
阿嶽對他點點頭,看著他的眼睛說:「你好,我是張震嶽。」
一股奇異的衝動讓另外一個人禁不住又重新介紹了一遍自己。
「你好,我是MC Hotdog 熱狗。」
熱狗對阿嶽做了一個飛行的手勢禮,阿嶽則回以一個微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