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 海選
「那我們看下一個,糖糖先記著。」
阿嶽在前面走,熱狗在後面晃著手裡的RICH大金鏈子,巡視著偌大的場地。三不五時出現的熟悉面孔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一不小心撞了下前面的阿嶽。
「誒你怎麼忽然……」
「停下來」三個字尚未出口,熱狗自己就發现了那個原因。
「等等……這什麼……太扯了吧!??」
在接近不惑之年的年紀,應該沒有什麼好驚訝的事情才對。可眼前的小鬼還沒開口唱,就達到了讓兩位製作人雙雙呆掉的效果。
我沒有寫呆掉喔,我寫的是效果,對。
身穿黃色Oversize棒球衫的年輕人把視線从旁邊蹲在地上思考人生「有點失控」的TY身上收回,轉而看向面前的製作人,樣貌分明就是唱《九局下半》的那個姚中仁。
「這他媽的是什麼奇怪節目效果嗎?」
熱狗用眼神詢問了一下阿嶽,對方也一頭霧水的樣子,他就又回過頭去,目光掃過糖糖、助理小胖和車導,最後定位在喬治身上。
本色第一要則:萬事不決問喬治。
喬治在遠處感受到這樣一股求救信號,該來的還是要來,他認命地走過去。
「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麼,」喬治把兩個人拉到一邊,還在賽場上站著的23歲版本姚中仁一直盯著他們看,「之前他們拿海選名單給我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什麼低劣的模仿者,想著這種人海選肯定會被淘汰。沒想到……」
「沒想到是個高仿?」熱狗仍舊保持著他的樂觀,与他同時脫口而出的是阿嶽:「沒想到是個真的?」
而从喬治猶豫的眼光來看,顯然後者可能比姚中仁自己還瞭解自己。
「幹,」作為一個美劇迷,熱狗內心此時已經飛過無數平行世界穿越大法閃點理論僵屍入侵(?)之類的解釋,但無論是哪一條,都無法讓他平復自己的心態,「所以現在要怎樣,你們不會真的要他參賽吧?」
喬治拿著手上的花名冊,虛掩著嘴小聲説:「剛剛我在場邊觀察,好像他們都不知道這個是你。」
「他都叫MC Hotdog了老大……」
「節目組跟他溝通説不能頂替已知rapper的名號,他就換了一個。」
「這麼隨便真的是23歲的我嗎!?」熱狗對年輕的自己竟然這麼輕鬆就同意改名感到一絲恨鐵不成鋼。
「那個時候你本來就很想改掉『熱狗』來得。」阿嶽在一旁提醒,真懷疑他記性什麼時候變這麼好了,熱狗作投降狀認輸。
「你不要告訴我改成『小水怪』了……」
「嗯……沒有啊,」喬治看了看手上的花名冊,「改成『MC 小水怪』了。」
熱狗能够肯定,本色在場的老闆(×2)臉上想要忍住的笑容已經从僵硬的面部表情中溜了出來。
你怎麼不乾脆叫MC 涼麵味增湯!熱狗內心的吐槽能糊滿一整個愛奇藝1080P全屏。
「開始吧,涼麵味增……不是,小水怪。」
年輕的姚中仁奇怪地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差點把自己叫成涼麵味增的墨鏡大叔,聽說這傢夥是臺灣最屌的饒舌歌手,搞什麼,上來就把人名字叫錯,有沒有尊重?
「你根本沒實力還要出來當歌星 / 反正只要行銷宣傳隨便賣也是白金」
第一句好像在嗆未來的他本人一樣,吸引了在場的所有目光。
「現場演唱靠對嘴配上一大堆舞群
我咧這樣也可以我實在是看不下去
你以為咿咿阿阿咿咿就是R&B
原本小人物的愛情被你們搞的好煽情
接受媒體採訪時笑的虛情假意
嗯哼……咿嘻……fuck that!」
幹,熱狗忽然意識到,就算名字改了,他媽的歌還是自己的歌啊啊啊?
但从周圍的目光來看,好像在場的人也被洗腦一樣,忘記了這首歌存在過,都在那邊拍手叫好。
「糗大了,這小鬼還給我留了幾首歌啊,不會我一首成名曲都沒有了吧?」熱狗捂著嘴悄悄問阿嶽,儘量使自己的表情不顯得過於沮喪。誰知道如果被惡魔剪輯capture到,又會進行怎樣的加工效果。
「不會吧,應該衹是一部分。」
阿嶽一邊說著一邊要把RICH大金鏈子給面前的年輕姚中仁戴上,熱狗拉住他,雙手攏成圓柱型話筒,貼在阿嶽耳朵上説:「誒你幹嘛,早點淘汰他然後送他回原來的時空啊。」
阿嶽稍微錯開一點距離,有點無奈:「可是以前我也是這麼給你項鍊的啊,如果不給他會不會有失公正。」
幹竟然拿剛剛自己講的話回應自己。
「那個不一樣啦!」熱狗誇張地捏了捏阿嶽胳膊,「讓他的張震嶽給他項鍊去。」
「你連自己的醋都吃啊?」阿嶽歪過頭來,以防他又要虧自己幼稚——雖然自己確實是个吃醋王——熱狗妥協一樣把自己手裡那串RICH給了年輕的姚中仁。
看吧,這就是一組製作人有兩個的好處。
熱狗突發奇想,算是對過去那段地下歲月的懷念,問年輕的姚中仁:「你一個人來的嗎?」
「我原本還有个搭檔,」姚中仁如實回答,「但我當兵回來之後我們就分開唱了。」
「已經當兵回來了喔……」熱狗自言自語了一句,「你今年多大?」
先是叫錯名字,又沒頭沒腦問自己年齡,儘管姚中仁超莫名其妙,還是老實回答:「26歲。」
原來不是23歲,那就應該是2004年。熱狗和阿嶽正準備看下一個,一會兒節目結束再回來找小姚中仁談話,後者卻忽然説:「不過也不算一個人來的……」
「還有朋友一起嗎?」熱狗停下來問。
不知怎的,阿嶽不確定他也跟著停下來听是不是個好選擇。
「有個前輩……呃,朋友。其實是我以前的偶像——但我們現在是朋友。」
最後一句説得飛快,又強調著「朋友」關係。說話間剛剛氣勢如虹、更名后的「小水怪」姚中仁忽然變得肉眼可見地侷促起來,倒也不是緊張的模樣,衹是一種長大后的姚中仁太熟悉的不好意思。
太丟臉了這簡直是把當年閉俗又悶棍的自己拉出來公開處刑現在已經越來越屌的自己。
「他有時候會幫我編曲,也經常一起唱pub,我們一起來的。」說完姚中仁看了一眼熱狗旁邊的阿嶽,讓對面兩位製作人在內心默契地同時咯噔一下。
「他怎麼沒來參賽……」
不放棄掙扎的阿嶽選擇了一個最委婉的提問方法。
「啊他唱搖滾的。」
姚中仁隨口回答,心想這大概是今天兩位奇怪的製作人所提出的最普通平常的問題了。
TBC
CH2 60秒
才第一周就出現這樣的狀況,阿嶽和熱狗兩個人確實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後臺,喬治向他們揮揮手,帶三個人來到一間沒有攝像頭的屋子,果不其然坐在裡面沙發上等待著的,是比年輕姚中仁還拽的年輕張震嶽。
——啊,年輕真好!
在場的大概也祇有喬治會這樣感慨了。不科學事件的主角們則看來看去,四雙眼睛不曉得先掃射哪裡,四張嘴巴也不知道誰先開口。
「你們不坐?」喬治打破了此刻的沉默,又接著想起來什麼似的説:「誒,不坐正好,我們去吃北京烤鴨啊。」
飲食文化乃萬事通,沒有什麼事情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就再吃一頓。
即使是穿越時空這種地攤文學才會有的故事情節。
對於2004年的張震嶽和姚中仁來說,這還是第一次來北京,距離這個世界他們第一次來北京——也就是2007年的張震嶽&Free 9很OK演唱會,還有三年。
也不曉得時間更改后會對兩個小鬼頭的人生歷練有什麼改變,或許就像阿嶽歌裡唱的,「我不想變,我不要變,但是我無法推開生命的改變」……
「那個是我的歌。」
看似老實坐在椅子上的年輕張震嶽忽然開口說話。包廂的餐桌,圓形轉盤上還空空如也,等上菜的阿嶽閒不住隨口唱了一句,沒想到還被年輕的自己不爽。
「也是我的歌呀。」
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感覺,反而有些好玩,阿嶽友善地笑了笑,一時間讓對面的人有些語塞。
「啊你這麼說,」熱狗在旁邊幫腔,「剛剛那小鬼還不是在唱我的歌?」
「幹,分明也是我的……」
TBC